| 第一章 戍鼓断人行(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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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比过了拳脚,木水生打中钱运来两拳,还放了对方一个跟头,钱运来却连木水生的衣襟也没碰上一下。拳脚过后便是比剑。双方都用华山剑法,招招都是烂熟于胸的,因此你来我往出招都是极快。 十余招过后,木水生一招有凤来仪,长剑翻转,剑脊压在钱运来的剑柄之上,他常年服用仙丹,内力强于对手甚多,内息微转,力道延着剑身滚滚而下,要力压对方弃剑认输。钱运来咬牙坚持,脸色憋得通红,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松手任由长剑落下,看样子是认输了。 木水生见对方放弃,便收了力道,口中说道,“承让,钱师弟客气了。”挽了个剑花,反手握剑,长剑便向身后背去,表示这场比武就算是结束了。 谁知钱运来不等手中的长剑落地,猛然飞起左脚,作势便向长剑剑柄尾端踢去。这一招不在华山剑法之中,但有时师兄弟间切磋武艺时,也曾提及过这么个反败为胜的杀招,可又都觉得此招过于歹毒,临敌之时或许有用,同门师兄弟间比剑时却是万万不能乱用。因为比剑时二人相距不过丈余,长剑飞出后转瞬即到,万一伤及同门的要害,那就罪莫大焉。 钱运来此时却是因为在木水生手下连吃败仗,恼羞成怒,心中的怨念上冲,想也未想便使出这么个狠辣的招式。 木水生本来反手握住长剑,正向身后背去,忽见钱运来使出杀招,下意识地手腕一翻,剑身划了个弧线,便向钱运来飞起的左腿外侧砍去。眼看剑刃就要砍到钱运来大腿之上,而此刻他飞起的左脚还未触及到落下的剑柄,木水生手中的长剑却是猛地一顿,竟硬生生停了下来。 啪地一声,钱运来终是先踢到剑柄。本已落下的长剑在空中一声脆吟,剑尖直向木水生小腹飞来。二人相距不到一丈的距离,长剑转瞬便到。木水生啊地一声,情急之下一个铁板桥,身体向后倒去。长剑堪堪从他面门划过,在他额头深深地割了个一寸多长的口子。 师傅师娘,以及在旁观看的一众男女弟子都是大声惊呼,随即见木水生无甚大碍,又长出口气。师傅师娘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人一脸的紧张神态,不过见到木水生只是些皮肉伤,看起来无甚大碍,又都坐了下去。平日里师兄弟间比剑误伤,也算是常见的事情,大师哥林双翼把钱运来叫到一旁厉声呵斥一番,也没有惩罚他,这件事便也就算完了。 下面还有其他师兄弟之间的比武切磋,木水生站在场外,师娘门下的一位女弟子帮他用白布包扎额头。师娘远远地看着木水生,忽然叹口气,说道,“难怪这孩子的拳脚剑法总是练不到老大的层次,就连老三都远远不如。这孩子心太软,将来要吃大亏。”师傅脸色铁青,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师娘当日说的话,木水生自然无从得知。那日他硬生生地停住斩向钱师弟腿上的长剑,既有不忍心重伤对手,也是因为当时直觉感到自己能躲过刺向小腹的一剑,事后证明他的直觉并不错。 这一次随大师哥,三师哥等人下山,临走前师娘把木水生叫了去。师娘一面不耐烦地呵斥着几位正在挑选炼丹的女弟子,一面对他说道,“水生,师傅同我讲你们这次恐怕要和白魔的赏金猎人交手,你轻功好,可剑术拳脚差些,这些年也没怎么真正经历过你死我活的厮杀场面,到时候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多加小心!” 木水生心里知道师娘和师傅都对自己很好,感激地说道,“师娘放心,弟子一定全力帮助大师哥三师哥完成任务。” 师娘皱眉呵斥了一句一位裁剪蛇皮时心不在焉的女弟子,转头对木水生说道,“傻孩子,师娘叫你照顾好自己,你管老大老三他们做甚?老大从小就是个狠角色,我看江湖上奈何得了他的也没几个,老三打小就是个油条滑头,就算你们全陷到敌阵里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师娘担心的是你,你心肠软,江湖经验又不足,遇事多想自己,少想他人,记住了吗?” 木水生有些敷衍地不住点头,心思却早就飞到山外去了。不管怎么说,出去历练上几个月,见见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无论如何也比天天在山中跑步爬山,打坐练剑要强。 木水生心里海阔天空地乱想着,脚下却是极快。就在太阳下山前的一刻,漫天回光返照的红光中,一个古朴简陋的小镇出现在前方。 他放缓了脚步。依稀已经可以看见小镇有些残破的夯土城墙外,有些身影在晃动。木水生不想让人发觉自己身怀不寻常的轻功绝技,因此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缓缓地向城门走去。 距离城门尚有一箭之地,城门上有人看见了他,立即举起个黄铜皮做的简易喇叭,大声唤道,“来的是什么人?赶紧报上来历,不然放箭了!” 木水生举双手在嘴前也作了个喇叭状,故意不运内力,放开嗓子大声叫道,“我是过路的客商,想到云城买些草药贩卖,今日天色晚了,能否进城休息一夜,明日我就上路离开!”这些话都是一路上听三师哥讲他以前闯荡江湖的故事时学会的。三师哥曾经说过,人多就说是贩马的,唬人就说是贩私盐的,若是假装单身客商,那就说是贩草药,贩山货的。尤其是草药贩子最佳,因为华山派上下,不论男女弟子,都能识得几味药材,被人盘问不易现出漏洞来。而且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瘟疫处处流行,对待草药贩大家通常都会和蔼一些。 果然,城墙上的乡勇听他自称是贩草药的客商,便举着喇叭大声说道,“原来是过路的草药客,到城门口例行检查,没有异状便可放你入镇!” 木水生笑着不断点头,连说好好。走到城门口,两个手持长枪的乡勇拦住去路。一个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乡勇拿枪尖斜指着他,示意他不得再上前来。另一个乡勇年纪大些,满脸的落腮胡子,瓮声瓮气地问道,“哪里来的草药客,准备到哪里贩卖草药,打算何时离开本镇?” 木水生笑着说道,“小弟是冀州人士,从冀州天宁城来,准备到云城买些天麻杜仲,贩回天宁城赚几个糊口的小钱,今日天色已晚,还望两位老总能放小弟进城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小弟便还要接着赶路。” 那大胡子乡勇只是张嘴傻呵呵地看着他,既不说让他进城也不说让他回头的话。 木水生起初也不明白,但很快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大约二三钱重的样子,笑嘻嘻地递给那大胡子乡勇,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弟忘了。老总辛苦了,这些碎银拿去喝茶!” 那大胡子见到银子,顿时两眼放出光来,嘿嘿傻笑两声,一把将碎银从木水生手中抓了过来,嘴角竟流出些口涎也不自知,掂了掂银子的重量,似乎颇为满意,笑呵呵地说道,“啊,客气客气,小哥还真是个机灵人。嘿嘿,进去吧,沿着大街一直走就有家宏辛客栈,你和老板说是我胡老二介绍的,房费还能给你打折。” 木水生笑着连连点头,将进城门时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听说山阳镇土地庙旁有个烧饼铺做的烧饼那手艺是相当的好,老总知道怎么走吗?” 那大胡子一愣,说道,“土地庙旁的烧饼铺?什么烧饼铺。。。是何三家的铺子吗?” 木水生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好像就叫何三什么的。” 那大胡子呸了一声,说道,“何三家的烧饼算个鸟,老子从来也不吃的。你想去的话也简单,宏辛客栈东面,不,南面,不是,应该是他妈的西面不远就是土地庙,何三德铺子在土地庙边上,到了就能看见。要去赶紧去,天黑不久就要全镇宵禁了,小心不要被巡街的弟兄们撞见,抓你去做苦役。” 木水生连连称谢,转身沿着大街向北走去。 山阳镇方圆不过二里,所谓的大街也就是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从镇南通到镇北,全长里许。刚进镇就能看见街北头有个二层的小楼,楼上挂着红幡,虽说上面写的是什么不甚清楚,但看样子就是那大胡子乡勇所说的宏辛客栈了。 木水生不敢施展轻功,只能跟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向前缓步而行。刚走到镇子中心的位置,忽听身后有人说话,“万丈青山一点红!” 木水生闻言心里一惊,脚步停了下来。这是句江湖上的黑话,要让他自报门派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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