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露从今夜白(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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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水生听出说话之人站在自己侧后大约两丈的位置上，恰好在视线的死角，刚走过来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方位有什么人存在。他稍稍有些懊恼，因为下山后的一路上，大师哥和三师哥都在不断向他们几个缺乏江湖经验的年轻人灌输行走江湖的各种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在陌生的环境中，如何时刻保持对自己身边十丈范围内各色人等动向的掌握。 木水生缓缓转身，右手似乎不经意地按在腰间所悬长剑的剑柄之上。华山派弟子从不用名剑，也不从在兵刃上标榜自己的身份，师傅说过，江湖处处血雨腥风，低调永远都比张扬来的长久。木水生相信对方不可能从长剑上猜出自己的身份。 那是个三十许年纪的青壮汉子，圆脸，小眼睛，乍一眼看去让人觉得颇为和蔼，但对上那人的目光，就能感到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寒意。 木水生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向那人点点头，问道，“这位大哥是和小弟说话吗？” 那青壮汉子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上下打量木水生片刻，阴沉沉地说道，“华山派不是说让王铁过来吗？你是谁？在华山派弟子中行几？” 木水生哈地笑了一声，立刻便把眼前此人与此行要见的孙堂主联系起来，拱手说道，“黄河如丝天际来！小弟姓木，行七，请问这位大哥是？”“黄河如丝天际来”也是句江湖切口，表明自己是华山派的人。据说在华山之巅可见滚滚而来的黄河水，如从天边泄下的丝缎一般。木水生从未去过华山，不知真假，但师傅曾说见了江湖人士，若有人打听自己的门派来路，这么回答就对了。 那青壮汉子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拱手说道，“原来是华山派的老七，失礼失礼！兄弟是一贯道孙堂主属下跑腿的贺老五，堂主差兄弟在这里等候华山派的好汉。木兄弟，请随我来。”他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木水生往右手方向前行。 木水生微微有些迟疑，本来三师哥叮嘱他要到土地庙中和人接头，可这半道出现的贺老五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贺老五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干笑两声说道，“兄弟本来应该在土地庙中等候华山派来人，不过我看天色已晚，怕堂主等的焦急，故此就候在了这十字街头。适才见木兄弟过来，不像是本镇人士，因此发言试探，没想到还真就让兄弟猜着了。木兄弟若还不放心，兄弟可以先去向孙堂主禀报，请他老人家亲自来这里和木兄弟相见，如何？” 木水生听他说出土地庙接头一事，便再无疑心，赶紧拱手说道，“不敢不敢，贺兄请带路，小弟这就去拜见孙堂主。” 贺老五干笑着点点头，转身向右手方向的一栋大宅走去。 木水生不徐不缓地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四下打量周围的景物。看得出山阳镇这些年并不太平，镇中的房屋大都不甚齐整，院墙屋顶上不时能见到刀砍火烧的痕迹。二人走不多远，到了一栋大宅的院门之前，贺老五走到角门旁轻轻一推，角门未锁，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贺老五侧身作了个请进的手势，木水生点点头，举步向内走去。 这是个三进的四合院，穿过门房便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前院。院内原本应该种着两棵大树，现如今都只剩下枯死的树桩。此时日落西山，一轮初月斜挂在天际，可院子两厢房屋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黑黢黢一片，没有半点灯光。 木水生微微皱眉，长剑连鞘从腰间摘下，握在左手。身后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不用回头，便知贺老五随后也跟了进来，并把门闩落下，将大门锁住。 木水生缓缓走到院子中心位置，转过身，微笑着说道，“小弟猜测孙堂主并不在这里，贺兄，对吗？” 贺老五面无表情，阴沉沉地看着他，忽然举起手，啪啪拍了两响。 火光突然从四个方向同时出现。四位身着黑衣的大汉，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提着长刀，从院落的四角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贺老五双臂向身后一捞，手中已然多了一对弯刀，嘴角上翘，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道，“木兄弟，束手就擒可能还有活路，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说罢用力一撞弯刀刀背，双刀都发出嗡嗡的鸣叫声。 木水生平生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场面。进宅子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已经明了这是个圈套。现在四个方向出现五个敌人，从院内埋伏的四人的脚步和呼吸上判断，靠近内侧的两人功力稍高，但较之贺老五都还有些差距。其实他跟在贺老五身后向大宅走来的路上，便估计过对方的功力。木水生判断，贺老五的外家功夫应该与三师哥王铁不分上下。看来对方原本计划对付的是三师哥王铁，所以安排了一个功力与王铁相仿的高手，再辅以四个帮手，但对方没想到来的却是他这个七师弟。 贺老五见木水生不言不语，语带讥讽地说道，“怎么，怕了？听说华山派的英雄都是打死还嘴硬的好汉，这位小兄弟似乎不像。没关系，放下长剑投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兄弟如此年轻，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命丧于此，多么可惜。” 木水生握着剑鞘的左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贺老五此刻在说些什么，而在快速地盘算如何能够击倒这五个敌人。如果不能全部击倒对方，那就只能逃之夭夭。这里恐怕还没有人见识过他的轻功，木水生有着完全的自信，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这四合院的上方脱身。别说对方有五个人，就算是五十个，只要没有打断他的双腿，都无法阻止他腾身而去。 木水生渐渐在头脑中拟好了计划，右手拔出长剑，剑光如水，映在他年轻英俊的脸庞之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面对贺老五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咱们就试试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话音未落，身形爆起，也不见他作势助跑，整个人硬生生拔起一丈多高，长剑如同白练一般，劈头便向贺老五面门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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