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露从今夜白(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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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劈华山！ 师傅在木水生八岁、十二岁和十六岁的时候，三次详细讲授这力劈华山的运用诀窍。师傅曾说，几乎每个华山弟子在刚出道的时候，最喜欢用的招式之一就是力劈华山，因为这招出手快，看起来也够吓人。新手与人对决，满脑子想的都是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手解决了，力劈华山就属于最符合新手想象中的那种威力巨大，一招制敌的招式。 说到这里，师傅通常都会面带讥讽地摇摇头，伸出手来，把手指头一个一个按下，然后接着说道，当年师傅劈断了七把长剑，虎口震裂了三次，还有一次飞出的断剑险些插中自己的额头，可敌人却都毫发未损，此后才领悟到，这力劈华山若是用不好，非但不能杀敌伤人，还有可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八岁第一次学力劈华山时，木水生比常用的四尺长剑也就勉强高出半个脑袋，师傅命他除下剑鞘，把二十余斤重的长剑高举过头。师傅说，力劈华山首先要有气势，要勇！小孩子懂不懂什么是勇？简单的说，勇就是哪怕你面前是头饿了三天眼冒绿光只想吃人的老虎，你也要举剑冲过去，一剑劈下去，砍它个屁滚尿流。 木水生牢记在心，此后数日，每天都高举着明晃晃的长剑，无论眼前出现的是大树也好，岩石也好，师娘院子中跑出来的野猫野兔也好，都勇字当头，将对方在心中幻化成那头饿了三天眼冒绿光只想吃人的老虎，大喝一声冲将过去，咬牙切齿劈头就是一剑。 这一次学习力劈华山在砍断两枝碗口粗的树叉，砍死一只三条腿的野猫，砍豁了三把崭新的长剑后中断。中断的原因是一日午后，木水生正在心中幻化眼前一只野兔为猛虎，准备发彪的时候，师娘门下炼丹的师姐师妹们也正好叽叽喳喳从丹房中出来，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们吓跑了野兔，而木水生此刻正好大喊着举剑冲上前去。虽说木水生最后拼命想收住身体，可这一剑还是在晨儿师姐的左臂上深深地划了一条三寸多长的口子。事后木水生被师傅惩罚连续打扫茅厕三十日，第一次学习力劈华山也就算是结束了。 十二岁时，木水生在登堂入室并开始服用仙丹后，师傅再次传授力劈华山的诀窍。师傅说，力劈华山除了一个勇字，还要学会一个准字。你看，师傅说着拔出腰间的长剑，随手向空中抛出一颗松果，长剑高举过头，不看不瞄，电闪一般劈下，松果在半空被均匀地一劈两半，落在脚下。 师傅说，江湖上有几个混蛋也自称是华山派的，还自立门户，也成立了一个伪华山派（木水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我学习力劈华山有什么关系？不过师傅说话历来如此，经常说到这里跳到那里，然后说着说着又能跳回来，颇为锻炼弟子们的理解能力。三师哥曾说师傅年纪大了，可能会得一种叫老年痴呆症的病。木水生心想，师傅看起来整日里红光满面的，也不大像有病的样子）。他们也教弟子学力劈华山，可学的是劈蜡烛，劈香火。师傅不屑地说道，蜡烛香火都是死的，临阵时敌人会呆在那里让你砍吗？蠢材，能砍中活物才行！ 于是木水生开始练习如何力劈华山上的活物。自从服用师娘炼制的仙丹之后，木水生感到无论是眼力精力体力耐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抛出一粒松果，木水生可以准确地判断出它上升下落的轨迹，甚至就连松果在空中如何翻滚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日之后，连续抛出十粒松果，木水生便能劈中其中的九粒。三日之后，同时抛出十粒松果，木水生便能在它们落地前全都劈成两半。六日后，就连眼前飞过的蝗虫蜻蜓，也逃不过他的劈头一剑。 师傅叼着烟袋，看木水生呼呼哈哈地追赶着夏日里满天的飞虫，一剑剑全都斩落脚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还不错，比大师兄林双翼学的慢些，但比三师哥王铁学得要快。这力劈华山的准字，基本就算是练成了，所缺的只是使力的火候，而火候要用时间来慢慢熬，光凭几日用功那是无法一蹴而就的。 等他十六岁时，师傅又提到力劈华山这一招，说这力劈华山，最后一个要诀是巧字。巧字最难，难在运用之妙存于一心。师傅说，你们师祖也就是我的师傅，也只教到准字就算完了，这巧字完全是师傅在江湖上生生死死，与人交手无数次总结出来的。对阵时能劈中活物算什么，就算百发百中也没什么大用。敌人可不是松果飞虫，敌人有脑子，知道躲，还知道反击，拿兵刃去搪，拿长剑和你对劈，拿飞刀戳你的双眼，拿铜棍去磕。对手使个百八十斤重的铜棍，你去这么劈他，他棍子一横，硬磕你的长剑怎么办？磕中了必然是你的长剑脱手，就算你力大，也非把长剑劈断不可。师傅当年就被人磕断过长剑，险些丢了性命。 木水生听得一楞一楞的，对师傅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一般绵绵不绝。师傅接着说道，巧有两个诀窍，就是用心巧和用力巧。什么是用心巧，你见到敌人用棍来搪，原本劈他的脑袋，那就需要立即随机应变，可以改劈他的手臂，改削他握棍的五指。敌人也使长剑，见你力劈华山，他要和你玩命，攻你必救，也使出力劈华山和你对砍怎么办？你可以劈他使剑的手臂，也可以把力劈华山转势为苍松迎客，剑尖斜刺他的咽喉要害。 可要做到这些，就必须会用巧力。力劈华山用力分三段，举剑作势是一段，向下猛劈是一段，劈下后要用内力裹住剑身，随时准备使巧变化，这是第三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段。用力要欲发而不发，欲收而不收，你们每日里吐纳打坐，修习内功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用力要多用内力，多用巧力，有内力就有巧力，无内力便无巧力，明白了吗？ 木水生喜上眉梢，师傅的话好像给他开启了一扇窥视上乘武学要术的天窗。力劈华山原来还可以变成苍松迎客，那么变成有凤来仪也未尝不可，变成无边落木也不是不行。木水生跃跃欲试，就想找人好好练习一番这包含了巧字诀的力劈华山。 此后数日，木水生到处拉人比剑，专练这巧字诀的力劈华山。他知道此招的威力，因此找人练习时只用木剑而不用钢剑。结果在用木剑砍破了三位尚未登堂入室的师弟的脑袋，砍伤了五师哥六师哥的双臂之后，第三天终于被三师哥王铁反手劈中肩膀，疼了两日无法使剑，这力劈华山的练习才告于段落。 师傅看到他被三师哥用木剑打翻在地，不置可否地嘿嘿笑了两声，叼着烟袋回房去了。 木水生今日面对五位强敌，心中盘算好计划，首先便用力劈华山向其中功力最强的贺老五攻去。师傅说，新手最喜欢用力劈华山，反正我就是新手，用用何妨？！ 就在木水生发动的那一刻，四名手持火把的大汉也行动了。靠院门的两人快速跑向贺老五身旁，靠内侧的两人则向木水生所站之处冲来。 贺老五不慌不忙，双手弯刀前后一错，摆出个犀牛望月的招式，左臂高举的弯刀，直指向木水生胸腹之间的要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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