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露从今夜白(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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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水生的长剑带着一片白光从半空落下，颇有些诡异的是，落下的长剑竟没有激起半点风响，剑身稳、准、狠地砍向贺老五颈侧的动脉。 贺老五微微有些吃惊，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瞧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把力劈华山运用到如此火候，很难相信对手只是个二十来岁年纪的半大孩子。贺老五放下心中尚存的一点轻视之意，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双臂向外一挥，左手弯刀迎上木水生劈下的长剑，右手弯刀斩向对方半空中的膝盖。虽说对手功力要比自己想象的高深些，但贺老五还是自信左手的弯刀可以抗住对手的全力一击，无论对方是否收回攻势，斩向对方膝盖的右手弯刀都可以保证他就此获得攻击上的主动权。 可就在长剑将要砍中弯刀前的一刹那，长剑竟在空中猛地一跳，剑身如同灵蛇一般，转落势为前冲势，剑尖上下颤动，躲过迎上的弯刀，直取贺老五的右眼。 如此势大力狠的力劈华山竟然是个虚招！贺老五大惊，情急之下一个侧翻，弯刀在头顶乱批风般拼命舞动，当当几声脆响，长剑数次前刺都被弯刀格挡在外。贺老五向后又是两个跟头，这才站起身，双手弯刀在胸前作了个门户，双目圆睁，紧张地看着刚刚落地的对手，微微有些气喘。夜风吹过，背心竟是一片凉爽，原来已被冷汗浸透。 木水生力劈华山转势为苍松迎客，几次想刺对手面门却被贺老五悉数格挡在外，心中也是微微一惊。华山派弟子当中，除了大师哥林双翼和三师哥王铁能躲过他这虚虚实实，变化无穷的力劈华山，便再也难寻第三人。贺老五尽管躲得颇有些狼狈，但在全无心理准备之下仍能全身而退，对方的功力实在不敢小觑。 他足尖刚刚点地，身后便感到一股滚热的气浪袭来。两名手持火把长刀的黑衣大汉已经冲到距离他不足一丈的位置之上，两人几乎同时挥动火把，向木水生的背心砸来。 另两名黑衣大汉挡在了心有余悸，还在微微喘气的贺老五身前，火把高举，长刀横在胸前，看样子要等木水生全力对付身后来敌之时再上前攻击。 不过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还都在木水生的预料之中。他原本就没有指望一招便能重创功力不凡的贺老五，如今能把对手逼到外线，已经算是非常良好的开局。下面要如何对付这四个手持火把的黑衣人，才是计划成功的关键。 木水生猛地前冲一步，躲过身后袭来的火把，长剑横扫，一招铁锁横江，就势攻向挡在贺老五身前的二人。那二人见他适才一招便逼退了贺老五，心下颇有些忌惮，见长剑攻来不敢正面还击，几乎同时都向后退让了一步。 木水生哈地一声轻笑，双膝一弯，身体竟然腾空而起，向上拔起一丈多高，人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空翻而下，转瞬之间便落在了手持火把袭来的两名黑衣人之间。 这一下兔起鹘落，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两名黑衣人火把指向前方，长刀虽说仍握在掌心，却连个架势都未摆好，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大师哥林双翼说过，杀人的时候手要快，颈侧的动脉，咽喉，胸前都是最佳位置。对于我们这些剑客，颈侧和咽喉要比胸前更好。因为刺向敌人胸前的长剑一不小心就会被肋骨卡住。战阵之上，生死一线之间，被卡住的长剑如果不能及时拔出，丢了自己的小命都未可知。 木水生牢记大师哥的教诲。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决不能搞砸了。长剑从自己左腋下穿出，一招投怀送抱，剑尖闪着寒光，正中左手旁黑衣人的颈侧，用力刺入，再横拖着从颈后贯出。 黑衣人前冲的身体嘎然而止。不等敌人鲜血喷出，反手剑，内力裹在剑身之上，长剑从挥刀格挡的右手方向黑衣人的兵刃之上，胸腹之间猛然上冲，剑尖在刺入敌人咽喉之后仍没有受到半点桎梏，直到擦着那人的颈骨从后颈穿出。 拔剑，身体急速后退。木水生在听到敌人垂死时发出的惨叫和剩余三个敌人发出的惊呼之前，已经退到了三丈开外。剑垂腿侧，鲜血从剑身缓缓滴下。背对着他的两个黑衣人轰然倒地，鲜血好像一个小型的喷泉，从被砍断颈动脉的黑衣人身上喷薄而出，溅在一脸惊恐的另两名黑衣人的面门和胸前。二人愣了愣，随即同时大叫一声，向后连退三步。 木水生不愿坐失机会，此刻敌人阵脚大乱，正是全力攻击的最好时机！三丈的距离两个跨步便已经越过，身体再次腾空，力劈华山！还是力劈华山，不过砍向的对手不是贺老五，而是功力较弱的两名黑衣人。火光映在黑衣人的脸上，木水生可以明显看出，对手眼中已经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意。只要再格杀掉这两人，只剩下贺老五一人就好办许多，无论是打是跑，都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就是木水生一开始便在心底做好的计划。他初出江湖，没有太多的经验，但师傅从小便教过两条临敌对阵的要诀，第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简单说就是砍伤十个不如砍死一个（木水生记得当时师娘在一旁说道，老东西尽给徒弟们灌输些残忍的思想，整日里杀啊死啊的，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成杀人狂。师傅喉咙里咕噜了一句，你不杀他他便来杀你，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不过师傅看见师娘满脸的怒容后，便低头抽着烟斗，不再言语了）。 师傅说的第二条临敌对阵要诀就是，先挑弱的敌人收拾，最后再对付强敌。师傅说着，很形象地从树上摘了个软柿子，捏了捏说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就是这个意思。 师傅的话木水生一向都是言听计从，不折不扣地执行的。此刻已经有两名功力较弱的黑衣人丧命于他的剑下，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贺老五回过神来之前，将另两名黑衣人格毙。仍是力劈华山，仍是白练一般的剑光从半空泄下，可不同的是，这一回剑身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啸叫。木水生将内力催发到最大，他准备全凭自己功力高出对手许多，力破对方的格挡防御，一击而取两名黑衣人性命。 忽然一个身影跃入黑衣人之间，一道寒光升起，当的一声脆响，一柄弯刀恰恰与长剑相撞，木水生感到虎口一热，一股大力几乎把手中的长剑磕飞，身体被那股大力顶得在半空一滞，正待便招，又一道寒光升起，向他小腹直扑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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