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泪尽胡尘里(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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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水生感到胸前传来阵阵剧痛,眼前依稀可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向他扑来,想挣扎着躲避,胸前的剧痛却使得他连举手的力气也没有,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下山第一仗便丢了性命。眼角瞥见天上一轮冰冷的明月,竟也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只有一个淡淡的绿色身影又浮上心头,好像远远地,幽幽地看着他。 木水生和大师哥林双翼,三师哥王铁等七位弟子下山前,师兄弟和师姐师妹们都到演武场送行。木水生本来正和几位要好的师弟说说笑笑,忽然看到兰儿师妹从人群中跑出来,手里举了个花布面的包裹,木水生的脸顿时就红了。同行的五师哥李义德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道,“老七,你的好事来了。”三师哥王铁伸手拦住兰儿师妹的去路,也笑眯眯地问道,“兰儿师妹,是要送给三哥什么好东西吗?” 兰儿白他一眼,推开王铁的胳膊,走到木水生身旁说道,“七师哥,我和晨儿师姐一早起来给你烙了几个烧饼,这些干粮你都带着,下山后一定很辛苦,多带些干粮路上备着,早晚能用上。” 木水生感到似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和兰儿师妹的身上,脸色通红地连连摆手,说道,“不要!不要!师傅师娘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有干粮,还有足够的盘缠,再说,大师哥三师哥他们也一同去,路上有他们照顾,根本不用操心。” 王铁挤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水生不要就给我吧,我要!” 兰儿呸了一声,说道,“美的你!七师哥,你以后少跟三师哥混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常干坏事,别跟他学坏了。” 王铁咦了一声,问道,“我干的那些坏事兰儿师妹都知道了吗?难道当时兰儿师妹都在场,或是兰儿师妹根本就是同我一起干的?” 众人轰然大笑,木水生的脸更红了,他一把将兰儿手中的包裹夺了过来,低声说道,“好了,好了,我收下,兰儿师妹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们这就要出发了。” 众人的哄笑声中,兰儿又拉着木水生的衣襟说了不少话,可木水生窘得一句也没听进去。耳旁是兰儿在说话,可他心中却还有着别的心事。人群中总也找不到她的身影,直到七人转身下山,木水生回头向喧闹的人群背后望去,这才发现,炼丹房院子前的大槐树下,一个身着淡绿色长裙的身影一直幽幽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们。木水生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酸楚,努力扭过头,向山下走去。 打开兰儿师妹送来的包裹,里面是用白色手帕包着的十张烧饼,烧饼下还有块硬硬的东西,木水生拿出来,发现竟然是面竹子刻的护心镜。护心镜模样古朴,应该有许多年头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得出来是刻好后又用药水精心淬炼过,虽说是竹子做的,但寻常的刀剑也不宜穿透。护心镜翻过来,木水生发现左下角刻了个小小的“晨”字。 木水生霎那间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淡淡的绿色身影若影若现。他记得,这是晨儿师姐打小就戴着的东西,据说是晨儿父母罹难前给她留下的唯一信物。木水生眼眶湿湿的,不知是感动还是欣喜。 木水生闭上眼睛,只等对方的致命一击。忽然眼前一黑,没有任何征兆,那黑色的身影竟轰然倒在了他的身上,狠狠地压在他受伤的胸前。木水生吃痛,忍不住大叫一声,可刚刚张嘴,一股鲜血便喷在脸上,嘴里也被呛入不少。 木水生一阵恶心,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压在身上那人推开,右臂勉强支起半个身子,连连呸了几口,将嘴里的鲜血吐出。忽然脑后一股热浪袭来,木水生全力向前翻滚,感到燃烧的火把将将从头皮上方划过。便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破空之声,随即是一声惨叫,木水生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手持火把的黑衣人此刻双手握在咽喉之上,一只尺许长的短箭贯入那黑衣人的颈部,剑尾还在微微颤动。黑衣人勉强挣扎片刻,轰然倒地,气绝身亡。再看自己刚才躺倒的位置,贺老五面孔向下,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背心之上也戳着同样的一只短箭。 从厢房和正房的连接处,一人快步走出,手里端着一只黑弩。那人三两步便走到木水生身旁,急切地问道,“是华山派的兄弟吗?伤的重不重?” 木水生看着眼前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略有些迟疑地问道,“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这位前辈是?” 那人上前扶住木水生的肩膀,看着还插在他胸前的弯刀,皱眉急声说道,“这一刀好像伤得不轻,小兄弟是华山派的吗?唉,都怪我来的晚了,贺老五这个杀千刀的叛徒!” 木水生右手握住弯刀的刀柄,作势要将弯刀拔出,那人连忙按住他的手臂,说道,“万万不可,拔出来会有危险,先不要动!” 木水生苦笑着摇摇头,长吁口气说道,“没事,只是胸前的经脉受到震动,弯刀没有刺进我的身体。”右手将弯刀缓缓提起,刀下还连着一面竹镜。只见刀刃深深地砍在竹制的护心镜上,几乎将镜面劈成两段,只差些许便会破镜而出。 那人哦了一声,也长出口气,说道,“万幸万幸!原来小兄弟还有一面护心镜,真是命大!噢,在下孙沧海,正是此地一贯道的堂主。” 木水生哈地苦笑一声,不小心震动了受伤的经脉,随即又咳嗽两声,轻声说道,“孙堂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阁下!在下华山派的木水生,排行第七,奉大师哥林双翼和三师哥王铁之命,前来和孙堂主会合。” 孙沧海看着他将弯刀从护心镜上取下,连连摇头说道,“太不应该了,太不应该了,唉,都是我老孙的错,几乎让华山派的兄弟吃了大亏!这贺老五前些日子已经投敌,我到处找这个畜牲都不见,没想到会将木兄弟骗到这里,唉,险些伤了华山派好汉的性命,这,这,木兄弟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老孙怎么有脸去见林大侠和华山派上下的一众英雄!” 木水生运真气在任督二脉中行了一个周天,发现尽管胸前经脉有些受损,但并无大碍,只需调理几日便应该能够复原。身上的五六处外伤也都只伤了皮肉,未损及筋骨。他点头示意孙沧海可以放开扶住自己肩膀的右臂,缓缓从地面爬起,一瘸一拐地走到贺老五的尸体旁,将落在地上的长剑拾起,随手在贺老五的背上擦净血迹,将长剑入鞘,转身向孙沧海拱手说道,“只怪在下江湖经验不足,加之学艺不精,孙堂主救了在下的性命,哪敢怪罪,实在是连谢都来不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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