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角弓不得控(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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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水生感到手臂一紧，立即将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孙沧海脸色苍白，一把拉住木水生的左臂，急声说道，“木兄弟，你还能施展轻功吗？我必须立刻赶过去看个究竟，兄弟如果受伤行动不便，可以慢慢跟在后面，咱们城北的城墙上见。兄弟放心，现在山阳镇中绝不会再有白魔的奸细，可以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他说完也不等木水生答话，三两步跑到大门前，一脚踢开角门，施展轻功，拖着黑弩向外奔去，片刻便到了直通南北的大街之上。此刻已是午夜子时，街上早已宵禁，空空荡荡不见任何活物。孙沧海心中焦急，脚下发力，不多时便跑到城门之下，抬头看去，发现守城的乡勇全都站在城墙之上，面向远方不住张望。 孙沧海刚攀上靠着墙头的木梯，准备上墙，忽然感到脑后一阵风声，急忙一抬头，竟看见木水生背负长剑，已经站在了墙头。 孙沧海一愣，却见木水生向他微微一点头，说道，“小弟也想来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古怪的物事弄得大地不停震动。” 孙沧海看看木水生受伤的双腿，又看看对方受伤失血后颇有些苍白的脸色，不敢相信地一面摇头，一面手脚并用爬上墙头，喉咙里咕噜两声，“华山派的轻功，的确名不虚传，妈的，腿上砍两刀还比我老孙全须全尾的跑得还快。”爬上城墙后将身前的众人一把推开，大声喊道，“赵瞎子在不在？今晚是不是轮到他值班？” 一个身材矮小，相貌萎缩的中年人手举长枪，拨开众乡勇挤到孙沧海面前，先躬身行了个礼，这才抬头说道，“堂主，小的在，小的在。” 孙沧海皱眉问道，“刚才城北方向古怪的震动感到了吗？你们一群废物在墙头看了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赵瞎子脸上的神色半是茫然，半是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堂主，弟兄们都感到了震动，而且，而且有弟兄说，这好，好象是钢，钢甲魔兽才能带来的那种动静。弟兄们当时就吓坏了，小六子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被我们撵回家换去了。其他人赶紧爬上墙头观察，不过月色半明半暗，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要不堂主您老亲自看看！” 孙沧海双目对上赵瞎子一对白多黑少的死鱼眼睛，有些不满地皱眉说道，“你小子不是号称‘有亮瞎无亮明’‘日观三尺夜观三里’的吗？这黑灯瞎火的让我看，我能看出什么来？”他嘴里骂了两句，一把将赵瞎子推开，走到城墙边向远方张望。 木水生走到孙沧海身旁，和他一起也向城外眺望。 月光其实颇为明亮，只是有浮云不时飘过，使得月色忽明忽暗。城北方向大约五里之外便是一片高大茂密的水杉林，树林到城门之间则是一片平坦宽敞的草原，一条大路从城门直插水杉林中。草原上野草茂密，随风轻轻飘动，别说人影兽影，就连野狗的影子也不见一只。 赵瞎子站在木水生身旁，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两只死鱼眼瞪得大大的，脸上神情颇为紧张。 一阵微风吹过，浮云遮挡住了月光，天地之间顿时一片黑暗，只有城墙上立着的火把在身后放出些许光芒。 大地微微一阵，紧接着又是颇有规律地两下震动。 赵瞎子忽然手指东北方向，厉声叫道，“在那！就在那！我看见了！我看见有东西在动！” 孙沧海脸上肌肉一跳，顺着赵瞎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过了片刻，一面缓缓摇头一面说道，“老子什么也看不见，赵瞎子，你不会看错了吧？” 赵瞎子一只手紧紧地撰着孙沧海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黑乎乎一片的水杉林，全身不住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在那！刚才站，站起来走了两步，现在又，又趴下了。堂主，小的看得真真切切，这种要命的事半点假话也不敢说！” 孙沧海脸色铁青，甩开赵瞎子的手，扭头大声说道，“把我的铁胎弓拿来，点上三只火箭！” 有乡勇应了一声，跳下城墙，一溜烟跑向镇中，不多时身后跟了个大汉，背着巨大的铁弓和箭壶，一同攀上城墙。 那大汉点着了三只箭头浸满火油的长箭，一支一支递给孙沧海。孙沧海微蹲马步，将铁弓拉圆，斜指东北方向水杉林的上空，将火箭射出。 木水生暗暗感慨孙沧海拉弓的力量，他估计孙沧海手中的铁胎弓，没有八百斤以上的力气根本无法拉开，就算能拉开，如此气不喘心不跳地连放三箭，一般人也绝难做到。华山派的武功不以力量见长，能有孙沧海这般气力的，除了大师哥林双翼之外，还真难找出第二个来。木水生不禁对这个老于江湖颇为圆滑的孙堂主颇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火箭带着尖厉的风啸斜斜地飞向天空，又在远方缓缓落下。三支火箭都在空中飞行了极长的时间，最终竟然都飞越了草原，落在五里之外的水杉林中。木水生在孙沧海放箭之前瞥过一眼火箭长长的箭杆和箭尾，发现箭杆呈一种古怪的菱形，黑黑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所造，箭尾所用雕翎的种类，插放的长度与角度也与普通的长箭大大不同，他估计这也是火箭居然能够射出五里多远的重要原因之一。 火箭一支接一支地落在东北方向的树林中，众人都摒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火箭落下的地点不放。时间过得似乎异常缓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点火光出现在视野中。火箭点燃了林中的草木，树林在夜色中开始燃烧。 火势越来越大，即便在月光下仍可见滚滚黑烟从树林中升起。大火渐渐覆盖了数十丈方圆的树木，并顺着风势，向树林深处燃去。 突然，一团火焰从燃烧的树林中喷出，卷着火星的草木从火焰当中飞炸而起，一个巨大的黑影穿破火焰，向上跃起数丈高度，又重重地落在树林边缘。火焰在它身后猎猎飘动，更加衬托出那黑影的高大和狰狞！ 钢甲魔兽！ 一队身着暗红甲，胸前标识着白色十字的枪骑兵从树林中缓缓列队而出，排在钢甲魔兽的左侧，紧接着，又一队身着红甲的枪骑兵也从树林中鱼贯而出，列在了钢甲魔兽的右侧。 孙沧海感到冷汗瞬间布满自己的背脊，深吸口气，努力将心情镇定下来，沉声说道，“马三七，带着你的弟兄赶紧鸣锣唤醒全镇老小，叫大家准备逃亡。金九，把所有还能上战场的，不管是乡勇还是一贯道的弟兄，都带到城北来，其它三个方向都各留五人望风，若有敌情速报！赵瞎子，拿令符速去堂口传我的命令，命即刻连放三支急援火箭，不得有误，快去！” 他每颁完一道命令，便有人应声而去。不多时，尖厉刺耳的锣声便在镇中响起，一间间民宅被烛火燃亮，手持武器的壮汉从山阳镇内的各处跑出，向城北聚来。一声炮响，一条长长的光柱从城西的一间大宅中升起，拖曳着火花，直冲云霄，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光柱在半空炸成一片灿烂的红色火雨。三支急援火箭，一支接一支，都在半空炸响。 木水生默默地看着远方的敌军，忽然开口说道，“两百个枪骑兵，一只钢甲魔兽。他们列队完毕已经不少时间了，怎么还不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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