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角弓不得控(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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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沧海一直在大声咒骂着在他面前跑过的每一个乡勇或是一贯道的弟兄，大声命令他们干这个干那个，如何加固箭剁，如何准备防御，如何摆放刀枪等等。作为山阳镇事实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兼黑社会老大，此刻他心中的感受却远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气势汹汹，或是胸有成竹。孙沧海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受，其中饱含着恐惧、绝望、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解脱。几天前在七里坪和白魔的军队血战一场之后，他便预料到了今日的事情。白魔一定会用摧毁山阳镇的方式来报复他，但仍出乎他预料的是，白魔竟然出动了罕见的攻击利器钢甲魔兽来对付他身后这个只有区区两千多居民的小镇。孙沧海从一个要饭的小乞丐，历经三十余年的打打杀杀风风雨雨，成为今日这样一个权镇一方的江湖豪客，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考验，却总能化险为夷，但这一次，他感到上天不会再把好运留给自己了。钢甲魔兽在任何一场战役中都可敌万人，更何况自己现在手下这七八十个一贯道的弟兄，再加上不到二百个乡勇呢？ 木水生的问话并没有引起孙沧海更多的注意，他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也许他们在等待命令，或者他们的头领，一个骑士或是教士什么的还没有归队；也可能因为刚才意外暴露了行踪，需要重新部署攻击的计划。妈的，管他那么多，开战之后，你就记住，杀他一个够本，杀他两个赚一个。命丧钢甲魔兽的钢爪下之前，能弄死他几个就弄死几个，不用想那么多！” 木水生回头看一眼已经乱成一团的小镇内部，看着街道上呼爹喊娘大声哭闹的孩子，背着包裹被褥蹒跚前行的老人，看着那些三五成群，衣衫褴褛互相搀扶着向城南逃去的百姓，心中一酸，几乎便要落下泪来。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将来会血溅疆场，马革裹尸，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命运的归宿，甚至是一种无上的光荣，可看着这些无助的平民百姓，想到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钢甲魔兽独自便能将山阳镇荡平，而剩下的两百个枪骑兵，追赶上这些行动迟缓的百姓也没有任何悬念，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屠杀，就和七里坪曾经遭遇过的一样，木水生心中便忍不住感受到一阵阵的凄凉。 有乡勇一路大声呼喊着急报，从城东方向，沿着城墙向这里狂奔而来。 孙沧海脸色又是微微一变。如果此刻在城东也发现敌情，无疑是雪上加霜，百姓们恐怕就连分路逃亡的机会也不大会有了。 那乡勇气喘吁吁地跑到孙沧海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报，报堂主，东门外三里，发现二十多位江湖人士，他，他们放出了应答烟火，说，说是泰山派的弟子，前来支援本镇，请堂主开城门！” 孙沧海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泰山派的高手？他们最近也在这附近活动吗？怎么此前半点风声也没听到过？”转头看一眼木水生，似乎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木水生也是满脸的疑惑，迟疑着说道，“泰山派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在附近活动，不过，如果是敌人假扮的奸细，现在恐怕也不需要玩弄上这么一手了，双方的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悬殊。。。” 孙沧海挥手打断了木水生的话，拨开身前的众人便要向东门走去，口中说道，“管他真假，老子先去看个究竟。”刚要动身，忽然又有一名乡勇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他面前，大声喊道，“报堂主！东门外又出现十余名江湖人士，他们放出应答烟花，说是青城派的弟子，前来支援本镇，请堂主开城门！” 孙沧海身形顿住，张嘴哦了一声，还没答话，又有一名乡勇急冲到他面前，大声说道，“报堂主！西门外三十余名自称恒山派的江湖人士，说是见到急援火箭，前来助阵！” 紧接着，西门乡勇又来报，说是衡山和嵩山的五十余名高手也到了城下，前来支援，请堂主下令开城门。 孙沧海越听越奇，最后竟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五岳各派中他都多少有些相识，五岳各派在中原的抵抗组织中也都属于颇为活跃帮会，可山阳镇距五岳的秘密驻地都不近，除了华山派此番约上一贯道前去劫宝，这些日子同山阳镇颇多联系，其他各派都是很长时间没有正式和他这个驻山阳镇的一贯道堂主联络过了。今夜发出三支最高级别的急援火箭还不到一个时辰，居然五岳各派中就有四派的高手到达城下，并且人数也都不在少数，这叫孙沧海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又有一个乡勇急奔到孙沧海面前禀报，“报堂主！有六名自称华山派弟子的江湖人士要进城，为首一人自称是华山派大侠林双翼，弟兄们本来请他们稍等等，小的们这就去禀报堂主，可林大侠说他的师弟还在城中，发了脾气，也不听小的们解释，六位爷便施展轻功自行登上城墙，越墙进来了。您老看，您老快看，他们朝这里来了！” 顺着乡勇所指的方向，木水生一眼便从人群中找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向北城门快步走来。那人身后，还有五位腰挎长剑的青年男子，几乎人人都是高大瘦削的身材，只有一人稍稍有些发福，紧跟在那领头之人的身后,正是三师哥王铁。 木水生禁不住喜上眉梢，排开众人挤到城墙边，高举右臂大声喊道，“大师哥，三师哥你们都来了，我在这里！” 林双翼依旧是坚毅冷酷的神情，似乎不经意地抬头看一眼手舞足蹈的木水生，又低下头继续向北城门快步而来。只有三师哥王铁看见木水生，顿时脸上露出喜色，也举起双臂，大声喊道，“老七，我们来营救你来了！哦，孙堂主也在，老孙，华山派来帮你守城来了！” 孙沧海这时终于回过神来，踢开他身前几位还在等候他命令的乡勇，骂骂咧咧地说道，“还等着干什么？！死人啊，你们这几个白痴！赶紧开城门放五岳各派的弟兄们进城！快去，慢了小心你们的狗头！” 一众乡勇忙不迭地四散跑开，生怕动作慢了再挨孙堂主的拳脚。孙沧海纵身跃下城墙，快步来到林双翼面前，抱拳说道，“林大侠，别来无恙？如此危急时刻华山派尽遣高手前来支援，孙某感激不尽，代山阳镇两千余百姓谢过华山派林大侠和各位英雄！” 林双翼挡住孙沧海就要下拜的身躯，平静地说道，“孙堂主不用客气。咱们原本就有约在先，明日要一同行动，所以傍晚时分便派七师弟木水生前来山阳镇和孙堂主会合。本来其他人正向青青河谷方向前进，谁知天黑之后，我们路上遇见白魔的大队骑兵和辎重，向山阳镇方向而来，感觉事态不妙，便偷偷尾随其后，果然，快到山阳镇时便看见了急援火箭，大家立刻加快脚步，赶在敌人进攻前到达镇中。现在怎么样了，有多少敌人，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孙沧海刚要回答，城东方向一阵喧哗，一队青壮汉子列队向北城门跑来。 王铁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走到林双翼身旁低声说道，“泰山派也来了，领头的还是那个芷无名。” 林双翼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向孙沧海笑了笑，忽然转身，面对泰山派来人，目光盯在领头的一位三十余岁的大汉脸上，冷冷地说道，“芷师兄，真是巧啊，在这里又遇见了！” 那被称作芷师兄之人看见林双翼等华山弟子也是一愣，脸上起初有些尴尬，随即又是一脸的怒色，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是啊，真是巧得很，无论好事坏事都有华山派的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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